旧马路的光影



肖志勇 图:五个轮


  傍晚,清闲地骑一辆山地车,来到容桂昔日最繁华的地儿,旧马路,体味人去楼空,旧时谢家堂前燕那份久远的小镇风物,讶异它保留着我对它美好旧时光的所有想象,我知道,小镇的俗世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味道。

  我不是导演,也不是最好的生活演员,但这里的每一个物件,每一条小巷,每一段金色时光,都可以形成光影斑驳的电影背景。被雨水浸淫的泛黄的墙,街道古意十足的水门汀,还有凌乱的小店杂货铺。年老色衰的老板娘,掩饰不了当年的风娆,依然在那里叫卖着本地的杂什:有香火,有旧黄日历,有叉烧肉,有香云纱的布匹,还有美得不行的旧马路昔日留下的繁华黑白纪念照片:照片里的轮渡、歌厅、担货郎、艳艳的“青楼”女子,呈现着改革开放三十年最美的本地风光。

  于是,我萌发了一个创造的欲望,拍部微电影吧,以旧马路为背景。挨近向晚时候,叫来几位朋友,安安静静地坐在旧马路一家茶馆里,守着黄昏,守着人影憧憧岭南小镇的阡陌街道,此刻,出入的小孩,开木门的老人,还有时不时倦鸟回家的读书郎,叮叮当当的各种久远存放的声音,一并在这里妖娆着,虽然繁华不再,旧马路由原来的中心地带沦为如今边缘角色,多像一位风尘女子,抛弃在这里,接受这里余生的寂寞。

  我叫来的几位朋友中,一位小孩,一位年轻人,一位中年人,一位老人,还有一位容桂摄影高手,他们也被这里遗落的旧时光感染着,欣喜着,尤其是那位摄影家,姑且叫她摄影家吧,她陷入一种沉思,一种由眼前人间万物镜像触碰的沉思。我把拍电影的思路给他们讲,我说很简单的微电影,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人物就是在座的所有人,电影名字叫《一个人的旧马路》,都以各自的背影出现,不出现正面,也不说任何一句话。从小孩开始,背影穿行在旧马路的街道上,小孩子拿着超大的棒棒糖,如《功夫》那样的彩色棒棒糖,欢快前行;年轻人骑着一辆破旧的凤凰牌单车,忽左忽右地穿行在街道上,行色匆匆;中年人立在卖香火的店铺上,从容地买着香炉,冥纸和长长的香烛,背影鬼魅;老年人拄着拐杖,立在古旧的街道中央,抬手遮住夕阳的余晖,微弯着腰,背影冗长,跟蜿蜒曲折的小巷一样悠长。

  微电影的光影以黑白为背景,夕阳的光不断渗入,周遭的物件要尽量呈现,几个代表人物的背影效果,要尽量像爱尔兰现代主义主义剧作家塞缪尔.贝克特的悲喜剧《等待戈多》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有来过,谁也没有离去的韵味。让现代科技的微电影水平呈现出当年这里最丰赡的时光,无声地表白出旧马路当年的喧嚣热闹和当下安静恬然的撕裂审美之张力,呈现三十年改革开放进程中乡村和城市结合部的小人物生活图景,他们或存在,或离开,或被大时代裹挟前进,或依然在这里沉沉浮浮,只是时光已旧,容颜已老,但代表着千亿大镇的地标式路段,永远存活在当地人的记忆中,怀旧和乡愁永远是这里人的主题。

  这部微电影几经剪辑,修改,拍下来效果很好,目前,我已经初步打算在自己语文教学里,把它当做学校微电影教学的版本,用一种独特蒙太奇式的人物背影驳接并不存在的故事情节,从小到老,时光荏苒。同时,在微电影里不断呈现旧马路的各种风物,重新唤起容桂下一代人对故土家园的追忆和眷念。是的,我们这个时代,能很好地借助现代高科技技术,用微电影的形式呈现自己时代的伟大和卑微,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对历史的珍重和致敬的形式。是的,旧马路的光影,需要更多的艺术形式去想象,去挖掘,如是,小镇的俗世美好就会得以丰富地延展开来。

  是的,我们的光影时代,不仅仅只有对黑白电视机的回忆,更有对当下信息时代里各种彩色图景的建构,而时下流行的微电影,能很好地解读本土的一些人和风情,一些当下存有的各种问题,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些东西传递给学生孩子,让他们珍惜自己身边的文化,从而让本土文化更加自信。所以,《一个人的旧马路》微电影,或许是一种顺德乡愁版的范式解读。


(编辑: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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