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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徒行漫记》 300 最后的诀别


文/顺德城市网网友“shadowhunter”


人的一辈子也就百年,而我比别人多过了几年。千辛万苦才能到达这里,想象不到的平静,想象不到的孤独。离别总是要有氛围的,离别总是要割心的。无境之境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要抛弃。不管是人还是物,只有放下了才能离开。五年了,在这样的时刻离开,割舍不断的只有感情。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写故事的自己,会这样安排结局。没有跌宕起伏,没有凄凄惨惨戚戚。这种感觉,挺像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顺德城市网摄影俱乐部“梁平凡”摄)


我的儿子站在身后,我没有办法向他解释清楚。怎么去跟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去介绍复杂的时空观,也不可能跟他说自己的父亲是个外星人一样的存在。妮妮带着我们俩的孩子,这是我唯一的牵挂。看着我的儿子思南,都没有告诉他父亲的姓氏。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思念南方的意思,可从未知道自己还有个姓氏。对,我是个南方人,我也要让这种思念留给他,让他知道自己的来处。小思南的眼神里透着天真无邪,可他怎么都不会知道我即将要跟他永别了。


“小思南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我强忍着泪水,迎着他的笑脸。

“爸爸,你怎么啦?”他的一声问候,让我的心直接粉碎。

“儿子,爸爸要出一趟远征,要很久才能回来看望你和妈妈,你要乖啊!”

“不行,爸爸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他的渴求是那么的直白。

“听话,你要替我照顾好妈妈,这次远征爸爸是要去打败敌人。你要照顾好妈妈,做个勇敢的孩子。有困难就去找你铁三叔叔,他会帮你的。等你长大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跟妈妈的。答应我,做一个勇敢的孩子,做一个无畏的小战士可以吗!”

“爸爸,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

“妮妮,帮我去小莉的坟前祭奠一下,告诉她我走了!”

“放心吧,丹”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不然真对不起小莉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为什么要走,我多想把你们都带走。答应我,好好活!”强忍不住的泪水,击破了无境之境的平静。就在我想拥抱妮妮跟孩子的那一刻,落叶带着风卷走了我的身体,只听见最后一声,思南叫的“爸爸!”


二十八岁开始写这小说,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呆了七年。幻如隔世的日子,让我更加珍惜身边的人和事。虽然在里面受尽各种折磨与灾难,那只能让自己变得坚强无畏。七年的时光不算长,也不算短。不知道那位现实生活中的自己变成什么样了?黑漆漆的世界让我感到平静如止水,周围被一股浓厚的消毒水味笼罩。这是在哪?我怎么到的这里?我到底怎么了?是医院吗?呼吸机的罩子让我憋得难受,麻木的双手被夹着心率感应器。动弹不得的身体好像被鬼附身了一样,很可能这里就是医院,可我为什么会入院了呢?


全身上下只有手指头能动一下,我拼了命地想挣脱掉那个感应器。只要一脱离,它就会自动警告。我该醒了,我该好好呼吸,我该重新做回我自己。


“医生,16号床的病人醒了!”护士在门外呼喊着就进来了,看着坐起来的我。

“你醒啦?谢天谢地啊,真为你高兴。”值班护士冲我微微一笑,“恭喜你啊,陈先生!这是医院送你的一份礼物,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对你关注的见证。”医生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着U盘跟录音笔。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医生。

“你还不知道吧,这是大家给你录的。你在昏迷的时候,自己口述的小说内容。只可惜缺失了前面的部分,这是同房病友自发帮你录制整理的录音。”

“谢谢啊!”

后来我从医生的口中得知,之所以把我送进医院,是因为我得了罕见的大脑皮层突发性功能受阻。突然昏迷不醒的我,被家里人送来医院就医。


没想到自己会是以这种方式来完成这部小说,我庆幸遇到一帮愿意帮忙的人。告别了那个世界,告别了那些年的如梦如幻。醒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长胖,醒来才发现自己还是条不折不扣的单身狗。


我躺倒在熟悉的房间里,躺倒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想着妮妮的模样,想着思南的模样。我特别想再点燃一次能带来梦魇的篝火,只有这样才能回到他们的身边。


编辑问我还会不会写第二部,我说考虑考虑。一但进入那个世界,将很难自拔。


文章作者:顺德城市网网友“shadowhunter”

编辑:袁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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